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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8(2008年10月20日发行)

【中日交流】

鉴真纪念逆渡航·日中青年友好交流活动纪事

宫内雄史

1973年  毕业于东京大学教养学部教养学科
(专业:美中关系)
1973年    就业于三菱商事株式会社
1974年―1976年 留学于新加波南洋大学
(中文专业)
1978年―1981年  北京常驻
1983年―1987年  北京常驻
1992年  业务部中国课课长
1997年  业务部中国室长
2000年  日本贸易会·国际社会贡献中心事务局长
2004年  三菱商事(上海)总经理室长
2007年  东京大学北京代表处所长

东京大学北京代表处所长  宫内雄史

  “为什么会是鉴真呢?”从听到鉴真纪念——逆渡航·日中青年友好交流活动的计划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个交流活动的安排是九天,我只参加了其中两天半的活动。首先我想说的是在这为时不久的两天半时间里,让我感动的几件事。最后,我会关于文章开始的那个问题作以解释说明。

(一)浙江大学学生交流活动

   在浙江大学学生交流活动中,用日语介绍自己的生活状况和想法的演讲中,学生们充满自豪地说:“在四川大地震和圣火传递中,我们体现出了对国家时事的满腔热忱。”这说明了学生们对于发生在中国的这两件大事很敏感,并且坦率地接受了它们。从这些学生的身上,我感到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中国在2002年到2005年间,取得了飞跃性地发展。并不只是日本等外国没有察觉这种发展,就连中国人本身也没有很好地认识到这种发展状况。面对四川大地震这么巨大的灾难,动用了如此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强有力的组织安排以及高效率的人员调动,均显示了中国现如今国力的强大。对丧生者的沉痛哀思和营救队感人的事迹,每一个场景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并不只是说明了中国人充满自信,而是牵扯到中国今后应该怎样发挥国力的现实问题。

   关于圣火传递,外界的意见与评价与国内是截然不同的。当伦敦、巴黎、旧金山、堪培拉、长野、首尔等世界各地都有成千上万的中国留学生打着国旗,表明自己保卫圣火传递的热情与决心的时候,国内的学生们也在自己的宿舍窗户外面挂上国旗,以示爱国之心。角度虽然有些偏差,但从中不难窥见出中国现如今的国际影响力以及国际地位。

   在报告演讲中,有一个学生是山西出身的奥运志愿者。遗憾的是,他用英语作出的讲演,并没有表达出更强烈的真情实感。但是,他表现出了与北京奥运会场中负责行李检查、会场整理以及地铁站中数以万计的学生志愿者一样的聪颖开朗、彬彬有礼。他们和我在中国的政府机关、公安厅、车站工作人员、司机、小卖部及餐厅中所见到的人的样子,仿佛完全是两个世界的。

   学生志愿者中,北京市内的大学生占到了总人数的10%~20%,从地方来北京的志愿者就更加少了。这说明了志愿者都是被精选出来的优秀人才。由此可以理解在四川大地震这么大的灾害中,非政府组织和志愿者仍然能成为中心话题的原因。中国的青年精英们被赋予了更高层次的要求。

   随后,她举了一个在花样游泳中因劳累过度昏迷的日本选手的例子。并且提到了花样游泳中,中国首次获得了铜牌,而教练是名叫井村的日本人;在双人跳水中以微弱差距居于第四位的双胞胎姐妹。这些话题乍一看似乎就是为了迎合日本人而特意讲出来的。

   西北大学短剧事件、珠海卖春事件、亚洲杯事件、以洋华堂为对象的示威事件等,这些数年来发生的反日事件,体现的是一些思想落后者的反动与不满的情绪。而如今,这些反动与不满的情绪慢慢地转化为思想先进者的宽容与理解。认识到中国强大的国力和国际影响力的年轻精英们,如果能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做事情,那么,这将对今后的世界发展有着深远的意义。

   在浙江大学的时候,从日本留学生那里听到这样一件事:中国学生的领导在交流会前几天发短信给他们的学生,嘱咐他们在交流会上避免敏感话题。但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双方之间建立起关于这些话题坦诚布公的关系。所以我认为有留学生参加此次的学生代表团,大大地提高了整个团队的水准。

   随后,也有几个日本留学生发言。一般来说日本人并不擅长于演讲,但是,让我感动的是,他们都很直率地讲出来自己对中国的看法。因为很多日本人对中国抱有不信任感、蔑视感以及威胁感,不能很好地表达对于中国的看法,因此在日本广泛存在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即使是积极投身于中国商业活动的这些驻外人员,在他们内部也会经常听到不满和非议。但在这次交流中,从他们充满开放感与充实感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每个学生都投入了自己真实的感情。

(二)宁波之旅

   接下来,是宁波之旅。

   从杭州通往宁波的高速公路是很气派的,光是单行道就可以同时行驶四辆车,这在日本都是没有的。相比之下,这看起来几乎就是很空的车流量。长约36千米的杭州湾大桥的单行道也可以同时行驶3辆车,这个宽阔的公路上可以络绎不绝的渡海。将来某个时候达到饱和状态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提前实行的基础设施建设,也会被称为像过剩投资一样。

   又比如说,在沿海地带,据说可能只是在中国很富裕的一些农村,才给像小型公寓那样的三层或四层小洋楼里贴花瓷砖来装饰的农家越来越多。离繁华街区越近,新公寓群或城市中央越是一些修的很气派的公共建筑或高楼大厦。同样,今后从全国范围内来看的话,高楼大厦或是住宅,基础设施和大规模的建设,应该会继续发展,但是增长率可能会有所下降。如果那样的话,钢铁,水泥,玻璃,铝,涂料和建筑机械等的生产也会维持现状。在生产能力上,也会减缓新增长的速度。在中国,与环境或能源有关的这一系列的问题上,虽然会说什么“转变发展方式,变革经济构造”,但实际的情况是目前的经济现状已经面临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宁波的阿育王寺,天童寺以及佛教协会举办送别会的场地居士林等都有一些共通的地方。各个都是有千百年以上的历史,期间虽然经历过很多次战乱的破坏,比如说19世纪中期的太平天国运动,和之后经历的文化大革命,但这些地方现在依旧保存着。文化大革命时期,佛像什么的全被毁坏掉了。弗吉尼亚洲的阿南先生在《円仁追尋》的后记里很有感慨的写到,从円仁的日记中了解到,多亏了当时那些有势力的官僚机构,才将陆路和水运交通普及到了地方上。实际上,当时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而是频频发生的混乱状态已经遍及到全国各地了。

   十年之前我曾经来过一次天一阁。那时我所参观到的只是从大门直接往里走的三幢建筑物。通过阅读资料才知道,“天一阁博物馆”从1980年开始,经过不断的修复、不断的更新整顿、直至2001年,才形成了现如今这样包括一群小的展览馆在内的大的建筑设施群。

   当问及展览馆的建筑用砖、舞台设施和碑林的年份的时候,所有的回答都是民国时代。最初,我把天一阁的藏书楼错听成了是在明代的建筑,而实际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在民国时代,将这里的博物馆移迁到别的地方,重新收集起来的。编纂了《大汉日辞典》的诸桥彻次博士从1919年开始在北京留学的两年时间里,走访了全国各地的历史遗迹和文化设施,并写成了一本游记,名为《游支杂记》。这次也没能见到藏书的实物,但我并不是想问清楚长久以来这些藏书都在哪里由谁来保管。而只是想看一下1921年的天一阁荒废的样子。那应该是在1920年年中到1935年的民国时代,作为现在博物馆的一个大的整顿方面,主要移设了包括周边设施的其他历史建筑物。

   现在中国的历史,井冈山、瑞金、长征等是这个时期的主题。综观整个中国的历史,民族文化和历史遗迹的保护及发展是在1911年辛亥革命后,即初次确立南京政权以后才得以实现的。

   天童寺的道元纪念碑建立于1980年。阿育王寺的三座宝塔,是分别于1980年、1990年、1995年在建起来的。这里的住持是于1980年从温州来到这里,开始供奉佛像。居士林于1989年完成修复。据说欢迎会上长篇大论地说教的佛教教会的年轻会长的七塔报恩禅寺是于1980年至2003年间完成修复的。

   现代产业都市宁波,刚一开始是作为在1978年签定的宝钢建设过程中,将进口的铁矿石从远洋货轮上卸载下来的中转港而建设起来的。地处宁波郊外的北伦港。与这个港口相毗邻的地方,1984年的时候,政府明文规定其为14个对外开放经济技术开发区之一。我在午饭时买的一本图片集上记载了这样一个插曲:1984年,宁波出身的华侨、世界著名的船舶王包玉刚在相隔40年之后重新回到家乡。在天一阁拜读了可以追溯到北宋的8卷包家族谱,感动的痛哭流涕。

   1978年12月三中全会上决议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纪念日。在宁波走访过的几个地方,都是在改革开放后修复起来的。我在文章一开始所提到的中国的国力及国际地位也正是在这30年间形成的。

   19世纪末,清王朝的政权逐步瓦解,1894年,孙中山建立了兴中会。1898年,梁启超戊戌变法失败从此亡命日本。然后是辛亥革命、国民政府、国共内战、抗日战争、新中国成立、文化大革命等,经过近一个世纪、80余年的曲折历程,中国终于走上了安定团结、发展的道路。宁波之旅,让我感触颇深。

(三)关于鉴真课题

  最后,是关于“为什么会是鉴真”的课题。

  正如研究课题的题目所指,这次活动的关键字就是“鉴真”和“青年(学生)交流”。实际上通过这次代表团的工作人员以及许多人的努力,活动的日程安排才很好地突出了关键字。

  鉴真东渡日本是1254年前的事。所谓的“历史认识”如咒语般笼罩了整个中日交流活动的始末。但是,这里所说的历史是大约80年到70年前的事情。这绝不是因为时间久了,就否认侵略战争的事实或者逃避,而是通过具体的名为“鉴真”的这个历史人物,来重新考虑很多问题,追根溯源。或者,通过例举鉴真的例子,我们便不得不用真挚的态度审视历史,通过关于鉴真的交流从而在其他方面也产生共鸣。

   还有一点,关于鉴真传播了佛教的戒律及文化一说,从某中程度上来说,那不属于交流,而可以认为是传授者和受教者单方面的关系。公元前5世纪,佛教由发祥地印度传入中国,经过理解消化,随后又传入日本。与此相随的还有文化的传播。唐招提寺本殿,只要看一眼照片,就可以找出它区别于其他无数座佛堂的特征。无论何时,它都拥有让人看不厌烦的美丽。鉴真高僧的塑像是由名叫“脱活干漆”的技术作成的,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慈悲感。杰出的文化不但拥有特色,也具有普遍性。在日本,无论是佛教,佛堂建筑、佛像等,都被很珍惜地保存至今。与此相反,在印度和中国,却不断地被废弃或遭到破坏。在这一点上,可以说鉴真东渡对于佛教——人类所拥有的一种高层次的文化的传播、理解、维持发展,是历史发展中重要的一个环节。教者和受教者之间有着相互支持共通的普遍性。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理解为相互交流。

   此外,日本在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以及所实施的暴行,因为无论是规模还是残酷性在日本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因此一般日本人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实的。当年实施暴行的士兵们,除了一部分人之外,大部分人在战争结束后回到家乡后,对于战场上的事情只字不提,现在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去世了。当然有利害关系的人竭力地否认事实。另一方面,在200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之际,同年5月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访问中国大陆。首次正式承认从正面发动抗日战争的是国民党军队。在此之前,播放了电视剧《走向共和》,在这部电视剧中,对李鸿章、袁世凯、孙中山三个人的历史评价作了分析对比。如今的学生,就连他们的家长可能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祖父祖母经历的是1960年前后的自然灾害和文化大革命;曾祖父曾祖母所经历的应该是战争以及再往前的年代。

   我希望此次参加这个活动的学生们,重视的不只是通过活动和其他人的交流,而是能不断反省此次活动的意义,并且将这种意义传达给更多周围的人。

理华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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