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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5(2009年07月05日发行)

【评论分析】

金融危机对外向型企业及企业劳工产生的影响

中国劳工问题专家 李强

  金融危机造成中国国外客户订单的减少,对依靠出口的中国外向型经济而言,发展内需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些原因都直接影响了出口型企业工作的中国工人的收入,就业以及劳动条件。

  从2009年2月到2009年5月,我们的课题小组分别访问了位于广东省深圳,东莞,中山的27家工厂的工人。主要有鞋业8家,玩具业5家,五金电子6家,服装1家,休育用品1家,文具用品4家,包装企业1家工厂,家具业1家。员工超过1000人以上的企业16家工厂。这些工厂员工共计5万人左右,我们访问工人人数大约为300人。

普遍存在的情况有:

  1.农民工不敢轻易辞工。金融危机以来,劳务工更加能够忍受工厂的用工条件,据我们的调查一些工厂的工人,在就业压力下,有的工厂平均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并且有时通宵工作至第二天上班。

  2.收入普遍减少,用工条件恶化。这在中小型工厂里尤为突出。其一,劳动强度加重。工厂为了降低成本,增加产值,通过加负荷的劳动强度来达到这一目的。其二,待遇降低。此情形有:工厂加班减少,工人多只能拿到每月底薪加少量加班费;工厂利用金融危机作为原因减少员工工资,如深圳市宝安区某工厂自今年开工以来至老板跑路每月只发放员工底薪的80%。

  3.工厂搬迁、裁员、倒闭过程中劳工利益受损。企业面临经济困难,且成本增加的问题,难以为继而选择搬迁、裁员、倒闭,而在此期间,劳务工面临的处境非常弱势:例如,变相裁员。该情形非常普遍,例如工厂在搬迁或倒闭之前,常常强迫员工写辞职申请,并常常以“如果不写就视为’自离’ ”来要挟。工厂老板跑路的情况也不断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工人虽然能够得到政府部门的垫付工资,但很少有全额支付的。

  4.员工心理压力增大,劳资关系紧张。工厂管理层缺少和工人疏通管道,工人消极怠工时有发生,部份企业也因此发生罢工或者是暴力事件。

从企业角度而言,企业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1.新劳动合同法的执行增加企业成本。企业在执行新劳动合同法时,工人工资加上工厂辞退工人成本使企业在员工身上的费用至少增加5%。再加上医疗、工伤保险,以及企业应支付的55%以上的养老保险,企业的用工成本比2008年1月1日前有明显上升。虽然原材料价格有所下降,但是扣除企业用工成本增加部分,企业赢利空间仍在减少。同时又要面对市场上日益强大的竞争对手,虽然很多企业会选择将部分成本转嫁到工人身上,但是企业的成本费用也有所上升。

  2.企业实现产业转型是时势所趋。、。工业企业带动地区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带来了严重的环境问题。拿珠三角地区来看,招商引资之初,地区对环境保护的概念基本上持放宽态度,发展至今,无论是工业企业还是环境污染都已接近饱和。欲实现产业转型的地区会下大力提高当地企业素质,加强企业在社会责任方面的管理,力图保留下来的都是那些在用工、环保、社会经济效益等方面都占据前沿的大企业,这一方面从另一个层面增加了企业成本,另一个方面迫使企业从工业企业密集的沿海等地向中国内地或其他国家转移。

  3.金融危机是企业困境的助推器。现阶段,产业转型和新的劳动合同法以及环保的需要,企业本来利润减少,金融危机的到来更可谓是雪上加霜,金融危机造成跨国公司降低单价及减少订单,使得一些力量薄弱的企业面对同行竟争难以为继,因此裁员、破产及迁移至劳动力成本偏低地区的情况开始增加,然而,在此过程中,比企业更加弱势的工人,又一次利益受损。

  新劳动合同法的执行情况。金融危机以来,中国新的劳动合同法的执行也面对考验。

  结合几家在深圳劳工仲裁代理机构信息,自今年三月以来,工人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的比例有所下降,这一方面是由于工作难,工人不敢轻易丢掉一份工作;另一方面受金融危机影响,企业利润下降,工人更加不相信相关部门会为公正处理劳资诉,且今年劳动争议判决结果与年前相比略有变动。例如在深圳,判定加班费亦不再按照员工标准工资作为基数,而是以底薪。再者,金融危机以来,工厂拖欠、变相克扣工人工资事件增多,工人群体性行为增加,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比率。

  对跨国公司而言,根据当前形势,并从其长远发展来看,跨国品牌若想在国际上立足,则必须加强其企业公民的良好形象。一方面当前发展中国家,特别是在中国,企业社会责任的呼声越来越高,无论是普通公民、工厂劳工,还是政府机关,都开始关注于企业在社会责任方面的执行力度。而品牌更是人们聚焦目光的中心,品牌的供应厂社会责任的执行直接影响品牌的国际形象。因此,无论是品牌还是企业为了长远发展考虑都应该加强自身建设,从能源、劳工、环境等方面做好标榜。而最能体现品牌、企业形象的就是劳工群体的状况。

笔者认为品牌公司可以从下面几个渠道来保护供应工厂的劳工权益。

  1.确保当前的制定的企业社会责任标准执行非常重要。加强审计,增加突击检查。防止供应工厂通过对审核员的行贿来通过审计,对优良的企业进行不公平竟争,造成整个行业劳工条件的下降。

  2.建立工人热线,减轻工人的工作和生活压力,防止恶性的突发事件的发生。

  3.扩大对基层管理人员和工人的培训,提高他们的素质,协调企业和工人之间的关系。

  金融危机对于品牌、企业及劳工状况的改善是一个有力契机。作为一个事物的两面性,金融危机在造成种种社会问题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机会。虽然金融危机无论是对于哪一方来说,都带来了诸多挑战,但根据市场定律,它同时加快了市场优胜劣汰法则,并将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净化市场经济环境、提高企业用工条件、增强企业社会责任的执行力的作用。因此,品牌和企业应把握好时机,不提高很可能被淘汰,而中国劳工也应抓住机遇,加强对自我权益的关注和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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