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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0(2009年9月20日发行)

【专题报道】

聚焦日本大选之一

岳立柱:民主党胜选与日本两党制的形成

改革太难了,政治改革更难

  民主党在这次选举获胜和前民主党党首小泽一郎有着很大的关系,要重视小泽一郎发挥的作用,可以说不理解小泽一郎或许就不能理解当今日本政治。1955年体制确立以后,自民党长期以来一党执政,这在西方的民主社会里是没有的事情,西方基本上都是两党轮流执政。今年67岁的小泽一郎在民主党选举获胜后曾说,他的政治使命就是在日本建立两党制,他长期奋斗的目标已经得以实现。

  看到日本这次选举的结果,我最深刻的体会就是:无论国内国外改革太难了,政治改革更难。1992年我去日本,亲眼目睹了小泽一郎为两党制奋斗的历程,如果从1993年开始算作起的话,到今年16年过去,才得以实现。

  我曾比较过中国和日本“社会变革的节奏”。通常中国是通过革命来推动历史前进的,破坏旧秩序建立新的秩序。而日本历史上没有革命,日本是通过大化革新、明治维新、战后麦克阿瑟的民主改革,以后到上个世纪80年代的“平成革新”,来推动社会的发展。这次也是日本政治结构的改革。

  日本这次选举的结果会让日本社会更加健全,但同时我深刻体会到改革是多么的艰难。日本政治改革的难点在于:现实是虽然有很多人对自民党已经不满了,但是原来每次选举还是把选票投给自民党。这可能缘于日本国民的保守性,长期以来支持自民党的是农民,得益于他们保护农民的利益,进行农业补贴防止外国的廉价农产品过去以后对其农产品造成巨大的冲击;另外支持自民党的群体是企业家,他们都不希望社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民众的关心事----“年金保障、经济增长、雇佣”

  在日本选举的时候每个党都会提出公约,即对国民也就是他们认为的主人公做出承诺。对政治人物而言,选举的确太重要了,这次自民党的14个重要成员被选下来了,选票太厉害了,必须要求你看老百姓的选票,关心他们的需求。从各种报道来看,日本民众目前主要关心的问题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是年金问题,就是社会养老金问题。在全世界范围内,日本的老龄化问题比较严重,日本人又是非常敏感的,一有风吹草动就非常不安。大家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安享晚年,不仅是老年人,年轻人也是如此。原来60岁退休可以拿到养老金,到现在是60岁退休,到65岁才可以拿到养老金,好多人就会问中间5年怎么办?第二是经济增长问题。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民众很担心经济什么时候能恢复。第三雇佣问题。这此金融危机对日本企业冲击很大,不少著名大企业都纷纷裁员,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其中劳务派遣是最受注目的问题,派遣社员是最先被裁员的对象,老百姓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是比较重要的,它直接影响到日本政治的改革与变化。不论哪个政党都得面对,自民党特别强调首先通过推动经济增长来提高就业机会,长远解决问题,但被批评为不注重雇佣问题;而民主党强调生活第一,保障就业。

民主党政权可能带来的变化

  对于鸠山由纪夫有各种评价,他的弟弟作为自民党一员的鸠山邦夫说鸠山是“变色龙”,因为他原来是自民党而后到民主党。但我感到鸠山由纪夫看起来是一个很本分的日本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比较温和、清廉、理智,和马英九比较相像。我相信他是比较清廉的人,尽管他也被报出政治献金违规的问题。影响选举的因素有两个比较重要,一是理念,二是名声。

  鸠山由纪夫的政治理念是生活第一,建立一个友爱、平和的日本社会,政治上打破官僚主导日本的政治结构,外交上重视亚洲主张建立亚洲共同体。这有可能对日本社会产生重大两种影响,首先是内部,原来前首相小泉的改革推行完全的自由资本主义导致日本民众阶层收入差距拉大,一部分人穷困了。民主党强调生活第一,上台后可能更加关注比较穷困的那部分群体,采取相应的措施,比如儿童生活补贴、年金缴纳时间缩短、高速公路要免费等。其次是外部影响,虽然还是以美日同盟为基石,但改变以往紧跟美国的姿态,更重视亚洲,特别是中日关系。

  民主党获胜主要有两方面的重要意义:一是国民意识的变化。美国民主党奥巴马的选举成功以及鸠山的选举口号“政权交替”给国民带来了间接与直接的影响,形成了要变革的社会氛围。麻生攻击民主党说,日本不可能发生革命,另外民主党没有可靠的执行方案,但是民众没有顾及这些,他们考虑先变革,再考虑其他。先变变再说,这标志着国民意识逐渐发生变化,也影响了保守了民众。二是政治结构的变化,一方面是两党制轮流执政体制有可能形成;另一方面是民主党内阁要设立国家战略局,致力于打破原来日本官僚主导的政治格局,这样政治家主导的政治格局有可能形成。

民主党政权与中日关系

  当前中日间的关键问题主要表现在三方面:一是历史问题。鸠山由纪夫曾直接写文章阐述自己的理想是要创立亚洲共同体,不参拜有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主张建立国立的不要有宗教色彩的纪念战争牺牲者的设施。因此,这个问题在民主党政权任内严重恶化的可能性比较小。二是现实利益问题,如领土问题、东海油田问题等,但是两国在经济层面依存度很强,特别是现在日本离不开中国,双方会考虑选择谈判的方式解决利益问题,中日经济关系肯定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三是从过去来看民主党比较重视人权问题,在西藏、新疆的问题上会有摩擦。

鸠山面临的现实问题

  明年夏天参议院选举以前,到底能不能给民众带来实惠?有没有成绩?理想主义和现实利矛盾如何来平衡等等这些对鸠山由纪夫都是一个考验。另外,选举前小泽一郎任民主党代理党首,选举后担任干事长,有报道说会出现双重权力结构,如何处理民主党内的权力关系也是鸠山面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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